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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年6月3日 星期日

格但斯克華勒沙機場的一張波蘭航空照片談波蘭民族性


檢視較大的地圖

2007年的8月,我們臨時奔赴ㄧ場國際約,奉派去波蘭採訪華勒沙前總統。在桃園機場碰到一大群穿著綠色制服的北一女儀隊要赴愛丁堡表演。我因為很長的ㄧ段時間經常出國,自然會碰上許多的團體,也會遇見一些有趣的故事,心裡面還在想同機到阿姆斯特丹的路上,不知道會不會發生什麼有趣的事情。製片大人找我商量,要不要隨機訪問,我只能說先去了解狀況。北一女的儀隊是被邀請參加愛丁堡盛大的軍樂節,以前我們聽過這件事情,沒想到能夠就這樣遇見他們。北一女的老師和教官很關心我們的拍攝內容,不過最後還是因為沒有適當的拍攝場景,我們也沒有表示很積極。倒是一路上我原先猜想小女孩們遇到歐洲遠行,一定是興奮的一路鼓譟。沒想到寫功課的寫功課,看書的看書,一副身經百戰,氣定神閒的樣子。反而我們這種上了年紀自以為經驗豐富的一群拍攝團隊,為了工作上的不確定性,顯得一路不安。在荷蘭分道揚鑣之後,我們轉華沙,於14日下午抵達格但斯克。我們在格但斯克也只有短短三天拍攝的時間,之後我們就要跟製片大人說再見了,他要趕回台灣另有要事,我們則是轉進華沙繼續拍攝。在機場的時候我們才比較有心情好好看看這個機場,也證實了格但斯克機場就叫做華勒沙機場。因為前一天才從華勒沙辦公室出來,感覺上和這個機場的關連還是熱呼呼的。登機的時候,製片大人還是不能夠接受,就這樣要離開波蘭了。他說都沒有和波蘭女生合照的機會,覺得很可惜。我覺得這種要求大概是最卑微的合理,於是大家的目光只好投向要攀爬扶梯登機前,唯一的ㄧ位地勤航管女性,這是沒有選擇的選擇。如果錯過了這個店...製片大人都在這種節骨眼了,還在擔心他會被拒絕。我就說依我這幾天的觀察,波蘭人冷冷的表情,可能和我們想像的不ㄧ樣。時間匆促,我馬上去請求這位地勤小姐有關製片大人的渴望。果然這位年輕的小姐爽快的答應了.小姐看我們高興的樣子,也露出了微笑;而我們製片大人,大概是ㄧ路笑回台灣了。我們很識相的,將這個機會單獨的留給了製片大人,合照完之後,大家還是不解為什麼波蘭人看不出來肢體語言。我們繼續討論這個話題,得出一個綜合的觀感,波蘭人從都市到鄉村都長得很純樸,但是不太動聲色的外表卻是包裹著熾熱的心。我們要求的事情他們都不會拒絕,後來我就給了這個國家ㄧ個封號,叫做"Never Say No"。有了這樣的概念其實幫助很大,因為在陌生的國度旅行,很難理解各地的民族性,往往造成旅行上的自我封閉意識,也就是少開了一扇窗,去面對人。我把這個觀念告訴我的朋友,感覺上大家突然對波蘭產生了興趣。
回台灣的三天後,我們又趕赴美國華府訪問美國參眾議員以及各級政府要員和智庫學者、退職前官員等。說來旅行上會碰到的事情還真千奇百怪,我們在舊金山轉機的時候,座位在最後ㄧ排。為了怕打擾別人,就將大的攝影機放在頂上的置物櫃。放好之後就坐下來等待起飛,這時候坐在前面大概有70多歲的老太太一直在用一種我完全聽不懂的語言碎碎念,並且用手ㄧ直指著攝影機。空中小姐也來關切,可是大家都不懂老太太在說些什麼。這時候坐在我隔個走道旁靠窗的年輕漂亮小姐站起來跟我們解釋,她說老太太的一包東西就在攝影機旁,是一份要送給朋友的禮物,她擔心我們的攝影機把它給弄壞了。我聽了之後,就用中文和同組的人解釋了。之後從中文變成英文,這位漂亮小姐又把話翻譯過去,說攝影機很重,不會碰到她的東西。好了,過程就是你ㄧ句我ㄧ句的,老太太就是要我們把攝影機拿走。好吧!最後和空服員商量,請她將我們的攝影機放在前面的置衣櫃下。我好奇她們講的是什麼語言。漂亮的女孩告訴我們說是波蘭文。我們ㄧ聽都驚喜了一下,三天前全組工作人員都還在波蘭呢!講是這樣講,也沒證據,突然想到傻瓜相機裡頭有波蘭的照片,因為飛機快要起飛了,我在波蘭的第一張照片就是波蘭航空LOT(LOT是航班的意思,Polskie Linie Lotnicze的縮寫),立刻秀給漂亮女生和老太太看。年輕女生沒說什麼,只說她在舊金山讀書,正要去東岸坐波蘭航空回去。老太太倒是說了一些話,我以為她會說,早知道如此,你們就不用挪機器了。所以我就要漂亮女生翻譯老太太的意思,小女生看了看老太太又再看我一下,想說什麼話突然吞了下去。我們聊完坐下來的時候,我猜想老太太的意思應該是,管你有沒有去過波蘭,我要你搬,你還是得搬!真是感慨波蘭人大概沒有我們這種他鄉遇故知的概念吧!
格但斯克華勒沙機場


匈牙利低價航空Wizz Air

波蘭航空 LOT

2011年8月25日 星期四

波蘭冰淇淋 Sex on the Beach

世界很大,確實很多地方沒去過,但是也還真去過不少地方。我以前是那種抱著冰淇淋一桶桶吃的人,旅行到任何地方,都會找機會嚐嚐當地冰淇淋的滋味。2007年臨時出發去訪問華勒沙,飛機上製片大人看到波蘭有一項重要的特產就是冰淇淋,我聽了暗自竊喜,但說真的,沒有抱任何的期待,可能主要我們的心思都放在如何順利的達成任務為要。
前文提起過,旅館就位在波羅的海邊,我們行李一放下就去海邊撿琥珀順便調適心情。返回旅館的路上,遇見海灘邊的冰淇淋餐車,吸引著我們的目光。靠近一看,種類顏色繁多的冰淇淋就在眼前,由於代表處要請吃飯了,所以大家一時還猶豫著。製片大人很上道,就跟大家商量,既然書上有提到,那就應該嚐嚐看。出錢的人都講話了,絕對沒有其他的意見,就開始看看大家要什麼口味。問題是所有的冰淇淋都寫著波蘭文,突然一看只有一種口味寫著熟悉的英文,而且這個英文字大概人人都喜歡只是不好意思說,就是Sex on the Beach。賣冰淇淋的是位年輕的姑娘,我們唯一會說的字,卻是不敢開口,只好用手指了指那裡,姑娘泛起一抹會心的微笑,趕快挖給我們。結果大家都是點同一種冰淇淋,不管是已婚的未婚的。我們就坐在餐車旁的公園,一口下去,真的快流出眼淚來了。我還真的去過不少地方吃過冰淇淋,天底下怎麼會有這麼好吃爽口的冰淇淋,而且還是路邊的餐車上。當然Sex on the beach是調酒的名稱,波蘭的這種冰淇淋主要以鳳梨為主,加一點蔓越莓汁、水蜜桃酒和伏特加。滋味呢,酸酸甜甜的,大概是模擬實境的感覺,這個我在想,絕大部份的人只能靠想像的,不過至少我們所得到的啟示是,要吃一球 Sex on the Beach最好要在沙灘上吃才對味。吃完了之後實在不過癮,管他晚餐吃什麼,每人又點了兩球,一球還是Sex on the beach,另一球誰知道又是什麼不能啟齒的字眼。當場眾人一致決議,在波蘭的這幾天,只要碰到冰淇淋店,就進去買冰淇淋吃。我這幾年沒學到什麼,就學會守承諾,結果大呼過癮,終於找到一個遵守諾言的好處了。
華沙冰淇淋店

快樂的家庭

華沙 shopping mall

Shopping Mall 的冰淇淋店

2011年8月8日 星期一

波蘭格但斯克華勒沙辦公室採訪後記

(作者注:今天翻閱去波蘭的筆記,有感而發,寫法上其實更適合我的另一個關於影像創意思惟的部落格,因此會同時刊載)
前文提到過,去波蘭主要的目的是採訪華勒沙,雖然我們有多年的拍攝經驗,但是說到要採訪這樣國際級,又是前總統;諾貝爾和平獎得主;素有波蘭鐵人的封號;革命領袖;又是高度敏感性政治話題,說實在的還是頭一遭。我們長途飛行的唯一目的就是做個專訪。2007年7月18日我們趕抵格但斯克的時候已經是傍晚,感謝代表處派人接我們直抵旅館,並且安排住在波羅的海海邊。當我看到海邊的時候,以前去拉脫維亞和立陶宛,在海邊撿琥珀的記憶一一浮現出來。代表處要我們在旅館略做休息,一個小時後請我們吃晚餐。我們五個大男生,照理說有製片帶隊,也許我的出國經驗較豐富,又來過波羅的海,所以行李一放下,我就邀大家去海邊走走。雖然地點和三小國不同,但是波羅的海有一種獨特的神色,和拉脫維亞及立陶宛的海邊很像,用我的話簡單的說就是琥珀海灘,有一種金黃的深沈味。大家挖挖沙子找琥珀,看似若無其事,其實五個人都有心事,我們還在為明天即將到來的國際約會做準備,特別是心理的調適。我自己評估,說不緊張真是騙自己,不過也沒那麼嚴重,大約有30%的壓力吧!晚上代表處就帶我們到華勒沙辦公室,位在舊城的運河邊,算是增加我們的熟悉度,同時也增加了緊張的程度。
隔天說好了全員穿著西裝去做訪問,等到集合時才知道只有我一個人穿西裝,他們說導演一個人代表就好,我不是老大,能說什麼。訪問的時間約9點半,我們9點前就進去準備。不到10分鐘後,就看到華勒沙提了一個公事包直接坐在辦公桌開始辦公。那時候已經設想到這一點,我們的訪問方式可以在這裡做個說明。首先這是一個密閉的空間,因此如何選擇一個點作為受訪者所坐的位置,自然是最優先的決定。每組來拍攝的團隊通常選的地方不一樣,主要決定於影片的調性和故事內容,不過最重要的還是構圖的能力與視野。比如我們訪問教育部長的時候,部長辦公室很驚訝我們所選的受訪點實在是太特別了,主秘還當著部長的面誇讚我們所選的角度。聽起來我們還挺不錯的,其實這是有文章的。拍片這件事,不管是大事小事,不管是室內或戶外,都是功力的展現。也就是說,當一踏入華勒沙辦公室的那一刻起,所有大大小小的眼睛都在看,華勒沙辦公室的外國人就不用說了,我們自己這邊還有代表處、製片都在盯著我看。所以我的方式是先觀察位置,從各個角度觀察究竟什麼是最適合的受訪點。所以專業上的構圖必須先考慮,但同時還立刻要考慮到其他可能的因素。這個辦公室大約只有五坪大,進門的右邊是一個衣櫃,再來就是臨窗的辦公桌,門口的正中間擺了一個書櫃,左手邊是一張八人座的餐桌兼會議桌。之所以可以選到一個跟別人絕對不一樣的好角度,第一個條件就是:一個信念。這個信念就是相信無論如何在什麼樣的環境和條件,都可以拍出好照片。影像思惟這個個部落格也是在說在什麼樣的條件狀況,都可以做出好的影片。在所有的動作前你有了這個信念,壓力不同,視野角度也就跟著不同。接著當我看好位置的時候,我就問了攝影師和在場的人對訪問點的意見,原因是拍片是眾志成城的工作,誰的意見好,是可以討論的。讀者可能會以為這沒什麼,其實許多大導演並沒有這樣做,反正他一個人決定就好,當然也沒什麼不可以,只是很可惜,每個人都有獨特的專業,通常不見得構圖好的就是導演或攝影師,你旁邊就有奇人而不自知,所以自己有定見但也要廣納周遭人的意見,我們的目的是把事情做的更好。所以當時攝影師建議了一個角度,就是在中間空地擺張椅子,背景是書櫃。我看了看知道他想要以景深彌補環境上的不足,這是一個方法,通常也是採訪時選角度的最後一個方法,意思就是將攝影機、受訪者、背景三個點,各拉出一定的距離,製造背景略微模糊的景深。我的看法考慮比較遠,專業上的構圖考慮之外,我是給自己一個大的壓力,就是要出其不意。想想看有多少人來訪問過華勒沙,所以我一直強調,一進辦公室,每一步都要小心。另外我考慮主要的癥結點就是受訪者的舒適度。舉例來說,我們很有福報,大概是法鼓山聖嚴法師生前最後受訪的媒體,當時考慮到他老人家的身體狀況,詢問那裡是法師最舒服的位置。那麼華勒沙也是一樣,在不動他的座位下,盡量就在他的座位訪問。當然這是一個綜合的情況,主要還是辦公桌後方有一扇窗,窗的左上方有一個大十字架,因此我們的構圖就是攝影機貼著衣櫃構成一個斜角度,從桌子平行的角度略微俯拍,遠處左上方是十字架,華勒沙的背景窗戶也是一個斜十字,背景單純又有意義,於是很快的我們都同意了這個角度,布置好後就等訪問。
訪問的進行是華勒沙看我,我提問題,我左手邊是翻譯翻成波蘭文,華勒沙用波蘭文回答,翻譯再用英文告訴我們華勒沙是怎麼說的,我的右後方則是攝影機和工作人員。好戲來了,到問了第二個問題,華勒沙正在回答時,就聽到後方唧唧喳喳的聲音。等華勒沙回答完這個問題之後,我就問工作人員什麼事情,攝影師說麥克風出問題,於是再換一組,並希望華勒沙將剛剛的問題再答一遍。華勒沙立刻嚴詞拒絕,他說他說過的話不會講第二次,他對我們台灣的印象本來很好,我們這麼千里迢迢的過來,居然帶一台壞的機器,他說他開始對台灣感到失望。OK!話實在很重,不愧是波蘭鐵人,當時氣氛很凝重,連翻譯好像都有點不好意思繼續指責我們。問題來了,別的行業我是不知道,我們這一行首先就是要解決問題。其實這個問題很好解決,工程的部份交給攝影組,我主要還是要達成任務,所以很快就有對策。我心裡先想了一下對方的心裡狀態,他不高興不想回答,那就不讓他回答這個問題。不過我們在外流浪很久,也很了解這種直來直往的民族性格,剩下的就是如何扭轉劣勢。好了,等到麥克風確定沒有問題之後,訪問繼續,但是我開始更改題目與秩序,跟翻譯溝通之後,連續從最不相干的問題一直慢慢包攏兜回第二個麥克風出狀況當時的問題,只是做了改變和修飾。這個連續的問題,華勒沙每次回答一個問題,不知不覺的朝向當時第二個問題做回答,當然剛開始他並不知道,等到他回答了幾個問題後,慢慢略有所思,他才意識到我把第二個問題又化成幾個小問題,包在其他幾個大問題裡。華勒沙臉上原本剛硬正直的表情,突然泛起了一絲微笑,然後很溫柔的看著我,我到現在都還記得當時他看我的表情,當然我也以目光回意對他的尊重。最後他很開心,他知道其實我很想問一個除了這些之外的問題,所以他最後鼓勵我問。這個最後的問題是關於他執政之後政績不佳的原因。訪問結束後,我要求大家和華勒沙一起合照,結果居然招到拒絕,華勒沙說No!我先是一愣,難到剛剛彼此眼睛示意是我的白日夢嗎?結果聽到華勒沙說No,他不要合照,他要跟我們一個個單獨照。說著立刻就走到書櫃前,我想那大概就是他跟來賓合照的固定位置吧,要是我就不會選完全沒景深的地方拍照,不過也只是腦袋一閃而過的念頭。我是第一個上去和華樂沙照相的人,因為只有我穿西裝。步出辦公室的時候,代表處的人一直謝謝我們,我起先不明白,應該是我們謝謝他們才是。原來他說代表處不知道帶過多少團體來過華勒沙辦公室,從來沒有機會跟華勒沙一對一的單獨合照,包括代表處的成員,我聽了有點誇張,不過我覺得最精彩的地方就是在劣勢中過招,成為很難忘的一段訪問。一個月後我們拜訪外交部長,看到部長手邊有一份資料是波蘭來的彙報,我大概知道裡面的內容,也許在外交部的資料裡面,也會有我們的名字。
格但斯克波羅的海

左邊紅樓為華勒沙辦公室

2011年6月21日 星期二

波蘭格但斯克Gdańsk聖瑪莉教堂St. Mary's Church

前言:我在寫這個Ohgigi部落格的同時,也在寫另一個關於影像思惟的部落格,只是希望從事影像工作的人能夠解放束縛,做出不一樣更高層次的影像作品。寫作的方式是引導思考,相信影像當有另一番境界。剛好今天藉著格但斯克拍攝的經驗談影像鏡頭的意義,下面所看到文字的和旅遊關係不大,是另一個面向的表達方式。若是對影像思考有興趣的讀者,歡迎到我的另一個部落格"Of Intrinsic影像創意思惟",網址是http://ofintrinsic.blogspot.com/
以下為今天在Of Intrinsic發表的文章,敬請指教:
遠處為格但斯克St. Mary's Church
主流電影的開場(三):空拍城市的意含
在這個園地,我們強調許多次,每個鏡頭都不是隨便拍隨便剪接,或是主觀意識認為要這樣拍這樣剪,沒有這個道理。重點是每個鏡頭都有意義,影片的銜接都有章法,不是你想從左拍到右,從上拍到下,想怎樣就怎樣。當然你到了現場要是知道怎麼拍,就已經不錯了,如果是學生電影,幾個人一起指導,一定會為要怎麼拍一個鏡頭傷腦筋,或是彼此不服,心生怨恨。我們不是恥笑學生作品,就算是職業的導演,有時往往會為了下一個鏡頭傷透了腦筋。試著問問自己是不是經常出現這樣的困局,也是因為不知道怎麼辦,往往害怕不敢接案子,或沒有信心,有時工作人員一時無意的話,就氣了老半天。如果你拍片時遇到上述情況,那麼我們就可以往下談,表示你也會有興趣去理解這裡面精彩的地方。我們這篇文章來談談主流電影開場常會看到的一種方式,也就是用空拍城市或鄉村做為第一個鏡頭和開場。我們每篇文章都希望大家多思考,那我就先問了,那是什麼意思?如果你知道意思,那麼背後又有什麼樣的意義?我們可以先想想,在說明這件事情之前,我先來說一個自己的故事,這樣也許你比較能夠理解,鏡頭語言的意義。我以前有個機會接到最高單位的案子,其中的一個任務是訪問波蘭前總統華勒沙。約好時間的當天一大早,我們就先到了他們在團結工聯經常開會的地方,是一座教堂,叫做St. Mary。故事的背景是當時團結工聯企圖推翻共產執政,他們躲在教堂的庇護之下祕密開會。我們這個大案子基本上等於是從波蘭開鏡的,除了攝影師很熟之外,其他製片、攝助、研究員都沒有合作過,他們也不明白為什麼找到我這個默默無名的人。攝影師機器架了就準備拍了,大家這時候都在看我,好了,如果你是我,要怎麼處理這個場面,你要怎麼拍,拍什麼才是對的鏡頭。通常業界的處理方式就是反正找到好構圖,光線陰影比例掌握得宜,各種角度都拍,或是多拍,回去再剪。這樣並不是不對,只是沒有掌握到重點。我的工作習慣是如果是自己拍,我架著機器就自己來,如果有製作團隊和攝影師,我一定會把要拍什麼鏡頭,為什麼要這樣拍,說明給在場的人知道,特別是攝影師。攝影師也就有思考的機會,如果他提出質疑,這樣也有更多的討論空間。回到St. Mary教堂的現場,大家都在等我講話,這種場面原本是緊張的,但是如果你知道影像好玩的地方,就不會怪我心裡面正在偷笑。我告訴攝影師說,你要怎麼拍都可以,但是一定要有一個畫面,因為當時他們都在教堂裡面開會,外面一定到處都有人監視,他們躲在裡面可想而知,壓力一定非常的大,所以我們的鏡頭就是要給他壓力,我們雖然不要用zoom,但是因為沒有軌道,只好慢慢從外推到教堂裡。好了,我說明完了之後,看著製片臉露微笑鬆口氣,除了攝影師及助理認真拍之外,我們就形同解散各自去拍照去了。如果你理解我說這個故事的意思,那麼我們就言歸正傳,來談談開場如果是空拍一個城市,目的是什麼。
1990年Gena Davis 和 Bill Murray主演的電影Quick Change,Bill Murray扮演小丑,三個人用智慧謀略成功的搶劫了紐約的銀行。他們正高興的想帶著錢遠走高飛的時候,一連串的突發事件,感覺他們插翅也難飛越過紐約市。影片的開場正是用紐約的空拍街景,表示著其實影片一開始就告訴了觀眾,這個故事在紐約發生,絕對不會離開這個城市,因為他使用的鏡頭語言就是空拍,他的意思就是從上往下給匡住的意思。近幾年好萊塢的電影The Shop Girl,開場是洛杉磯空拍的夜景,這個故事也不會離開洛杉磯。那你也許會問,有沒有例外?我只能說如果是主流電影,不會有例外,如果故事離開這個城市,就不能用這種方式開場。這種空拍城市的開場因為二線電影經常在用,所以通常我們看到這樣的鏡頭,說明影片有九成的比例是個爛片,這種電影就不要浪費時間繼續看下去了。原因是什麼?這就是我特別想開闢這個園地的意思,希望有更多的思惟去表現不同的影像詮釋,原因是影像所能呈現的方式,應該遠遠不只這些,可是因為思惟上的關係,我們往往很難突破書上或老師教的方式。因此這種空拍開場了無新意,既然一開始就沒有創造力,也不必期望故事能有多好。至於怎麼樣的開場,一看就知道是好片,這個問題可以想一想,我們再找時間聊聊。

右邊為格但斯克St. Mary's Church

格但斯克St. Mary's Church


2011年5月4日 星期三

波蘭格但斯克Gdańsk列寧造船廠

格但斯克造船廠大門

1970年流血罷工紀念碑

格但斯克造船廠碼頭

格但斯克造船廠一隅


團結工聯紀念公園


還記得2007年7月13日星期五的中午,接到相關單位的電話,說是華勒沙Lech Wałęsam約我們拍攝小組,下星期三18號的早上9點半,在他的辦公室見面。我們立刻再透過相關單位趕辦簽證。這大概是生命中唯一的一次國際級約會。我們在17號的傍晚順利趕到格但斯克,隔天採訪之後,就去拜訪了當時革命聖地,格但斯克造船廠。華勒沙是1967年進入造船廠擔任電工,1970年他組織了罷工行動,造成警方血腥鎮壓,80名工人在衝突中喪生。1976年華勒沙在造船廠,要求政府為事件樹立紀念碑,最後導致被造船廠開除的命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