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年8月16日 星期二

海地至多明尼加Bus上筆記(下)

我們剛剛經過了海關,每個人必須下車,行李一件件的檢查,必須打開來,經過三個人左翻右翻的才算數,印象中很久沒被這樣搜查了,主要也是海地曾是毒品最大的轉運站,不過哥倫比亞的毒梟抱怨海地道路品質太爛了,最後放棄了。美國對海地也有相當的制裁,因為想扶植另一個政權。我們昨天早上是先參觀了海地的古蹟,結果居然是三座200年前廢棄的法式水道,荒廢在鄉野。這個國家是沒有古蹟的,連殖民時期的建物也幾乎看不到,唯一的收穫是到鄉下看到人民生活,小孩大多是光著屁股,不像城裡的人,村裡顯得天真,讓一直處在戒備中的心防,暫時卸了下來。太陽很大,好像洗了一場蒸汽浴,倒也不壞。現代藝術館的館長一路帶著我們,他介紹了一家銅雕工廠,大家都瘋狂的買,實在看不到特別想留念的東西。即將離開海地,對這裡留有一些印象,但就像巫毒一樣,還難以窺視全貌,他還是有神祕的色彩。
現在開車了,回Santo Domingo,還有一段4個小時的車程,路途的遙遠還包括了車子拋錨的時間。來去海地車子都壞了,剛剛拋錨在一片仙人掌環抱的公路上,讓我有機會下來拍點仙人掌的照片。熱心的百事可樂大卡車司機按了很多次喇叭下來幫忙,為此我唯一能做的就是照了一張滿載空瓶的照片作為紀念。仙人掌在公路兩旁的垂直坡地,我還特別攀爬上去,可惜過於雜亂,仙人掌焦黃枯萎,相片的對比色會較差。車子很快就修好了,多明尼加西部真是一片荒蕪,景象和海地差不多,相信有很多的海地人民在此居住,可能就像古巴東部住了一百萬的海地人,講的是法語。天氣很熱,多明尼加和海地同樣在一個島上,有些是分別不大的,越進入東邊山野越綠,房子也越蓋越漂亮,車子就跟著多起來了。進入一個小鎮,突然有一下子進步20年的感覺。手機通了,有手機的人不斷的在連絡,剛拋錨的沙漠地是收不到訊號的。
離開海地除了帶著記憶也帶著祝福,海地人的效率,我們在號稱五星級的旅館領教再三。昨晚大使特地到旅館和我們餞別,喝咖啡的時候,我直覺不對勁,可能是這三天在海地得到的感受吧,就請同仁先去櫃台結帳。繼續和大使閒聊一個小時,怎麼還沒結帳完,於是就走到櫃台問問怎麼回事。櫃台的人看起來忙的直冒汗,我們一共四個房間的錢,一個小時就是算不出來,櫃台的人還一直怪我的同仁一直在講話,真是昏倒。問明了原因,原來我的同仁也不知道是怎麼一回事,四個房間只願意刷兩間,然後還要將吃飯的錢分開來算,雖然他把事情弄得有點複雜,不過搞清楚了之後,也就是加減乘除的問題了。櫃台的兩個人還為了怎麼算這筆帳有些爭執,我看看也不是辦法,就說我來算這個帳,櫃台人員一聽,連忙搖頭說再給他們一點時間,我就問要到什麼時候我再過來,結果兩個人互看一下,都說要到midnight。天啊!能說什麼,只好說明天退房再來好了。昨晚他們算不出來,今早又用掉半小時才能算出一份帳單,真難。
剛到Santo Domingo,總共花了8個多小時,也不覺得累,蠻怪的。現在要去拍多明尼加的舞蹈表演,19:03分了。
海地歷史博物館

太子港街景

法國殖民時期水道橋





回程拋錨的bus

熱心的百事可樂司機幫忙修車

拋錨在仙人掌沙漠中

2011年8月14日 星期日

海地至多明尼加Bus上筆記(上):巫毒教

9月8日
現在一大清早坐著顛頗的bus離開海地,展開漫漫6小時的長途跋涉,路上可能字會草一些。以其他觀點來看,海地還算不錯,這裡沒有紅綠燈,但會塞車,還是有蠻多車的,人民也不會餓死,農田有足夠的蔬果,而且海地人很有分享的觀念,自己沒東西吃,一定會分出食物比他更沒東西的人,這是海地最富有的資產,可見文化部長的說法不是官話。這個概念來自於巫毒教對人民的影響,據說哥倫布發現美洲第一個登陸的地方在海地而不是多明尼加,但因國力弱,沒人理她。之後海地成為黑奴運往美國最大的轉運站,在黑奴時期,海地人在工作之後的晚上,進行一連串永無止盡的巫毒教儀式,在拜訪巫毒教團體時,我們請求他們做祈禱儀式,不過她們都說不是說祈禱就祈禱,要進行的話需很久很久的時間,就像儀式裡的舞蹈可以一直跳而不停息。中文翻Voodoo為巫毒真的很傳神也很巧,原本我對翻成巫毒有異議,等到晚上再看第二個舞蹈團體表演時,我才真的拍手叫好。據說巫毒的舞蹈是白人奴役後不停的跳,以疲累之姿忘卻被奴役的痛苦,一方面是一種靈修,藉以和祖先產生connection。我看的感覺很像台灣的乩童,跳的歇斯底里與渾然忘我,肌肉左右不停的搖晃、擺盪,每個演出的人都代表一種神。巫毒教的祭壇是三四層的供桌,亂七八糟的放了許多的神像,也有基督,最下兩層放了供品,大部份是紅酒。每個巫毒教眾聚會的場所,所供奉的神又不一樣,可以隨著自己這一群教眾所認定的神而膜拜。巫毒教在教義上是薄弱的,如有身體不適,祭師也可算是巫醫,會治療疾病。我們提出一些問題難以得到答案,巫毒教教導大眾的是團結互助的觀念,所以他們有分享的精神。
巫毒舞蹈








巫毒舞蹈團員合照,中間為UCLA交換學生

巫毒教祭壇

2011年8月13日 星期六

海地拍攝筆記

9月6日
海地的意思跟海沒有關係,雖然在加勒比海這樣的譯名很傳神,但事實上海地是高山的意思,面積2萬7千平方公里,略小於台灣。有2/3是山坡地,可以遠遠眺望山是非常的漂亮,可惜因濫砍森林,原有70%的森林變成27%,現在只剩下2%。主要的原因是海地的政治不穩,軍政府鼓勵人民砍樹燒森林,表面上為了煮海地特有的米飯,而其實則是要政敵無處躲藏,非常荒謬。但荒誕不只一處,更可說是海地的代名詞。我們認識海地從訪問文化部長到大使,逐漸拼湊出對海地的認識。困難的是,我們無法接觸平民老百姓,因為安全上的顧慮,也因為海地人不喜歡被拍照,基於宗教的因素,他們普遍相信攝影會奪走他們的靈魂,這樣對我們的拍攝工作增加了麻煩。原本以為較落後的國家,一般人民難以理解攝影的power,又以為加勒比海人民都是熱情好客的,也喜歡show off,但海地卻不是這樣。海地人的眼睛透露出一種憎恨與不快樂,98%是黑奴後代,200年的獨立,卻一直生活在憎恨與壓迫中,到現在海地人的想法還是停留在今天的局面都是當時白人奴役的結果,責怪別人的過錯,認為別人來幫助他們是理所當然的,這是因為以前欠他們的,他們的口頭禪是“這不是我的錯”、“這個我不會做”、“這個我不能做”。接觸的海地人民,基本上愛佔小便宜、不誠實與謾罵一通。80%的文盲加上愚民政策,使海地成為西方世界最貧窮的國家,只有5%的富人卻擁有全國95%的財富。
傍晚想買水果,討價還價,說好了一打水果4美元,講半天都講好了,他卻只拿8個,搞到後來只覺得存心找麻煩與欺騙,乾脆通通不要。類似這樣的例子不勝數,大到船舶停港,據說收取的費用幾乎是全球最高,因為海地的性格是,要來的話就狠狠敲一筆,他們沒有薄利多銷或犧牲的觀念,結果我們上山眺望這個太子港,偌大的港口只停了兩艘船,大使說用手指頭都可算出來,根本就沒人敢來。就像買水果的道理是一樣,另外買畫交易事項都是這個樣子。文化部長說海地好客,願意分享東西,即使是自己有家要養,不過這僅止於官方說法。目前所知台灣除大使館6個人加上農技團之外,海地僅有兩戶台商,其中一戶還較長住在Miami,對到處做生意到處四海為家的台灣人來說,簡直不可思議。
海地的文化部長替我們說明了許多事,特別是巫毒教,不過他全是選正面的說法。巫毒來自於非洲,90%融入海地人的生活中,是黑奴時期壓抑時的產物,但這裡的人80%是信天主,15%是基督,至於做蠱害人是外面誇大的說法,特別是電影。但大使的解釋是因為海地政治不穩人權不彰,外面拿著巫毒大作文章。明天拜訪巫毒教,相信會有更多的認識。
海地時常缺水缺電,像這樣號稱五星級旅館也無法避免。這時完全停水,想刷牙都不可能,電勉強可維持,但電視機一會就會斷,一會又好,人民生活每天僅有數小時的電可用,對平均所得僅有300多美元的海地人可說沒有什麼稀奇。Domino Pizza幾個月前進駐海地,但麥當勞可是遲遲不願進來。我們參觀了總統府一帶,中華民國政府在這附近整建了兩個公園,使這裡煥然一新,乾淨異常,不像其他地方到處是垃圾與髒亂破敗。我們也見到了有中華民國國旗的捐贈水泥及施工車,海地政府用來鋪柏油,看了也令人感動。中午在大使館吃pizza,參觀了三處畫廊,因海地的畫在加勒比海非常有名,較吸引我們的是有關巫毒教的畫風,其他其實沒有那麼有創意。聽說海地的詩也相當好,大使館幫我們準備了一些可拭目以待。
下午終於下雨了,還真的盼到了,什麼海地從不下雨的傳聞是過份了點,這裡每年有兩個雨季,一年下八百立方厘,其實很多的,只是只有1/10得到保留,因濫砍山林,大部份水都流失。晚上原本要拍攝舞蹈表演,因故取消。回旅館用餐遇到一個漂亮的多明尼加女孩,邀她和我們共進晚餐。她和我們同一台bus到海地的,此行是幫老闆查帳。我們請她當我們在多明尼加的解說導遊,她說話的樣子好像在跳舞,個小小的,但談吐釋放出嫵媚,30歲了,有一個9歲的女兒,蠻有意思的人。她說羨慕我的工作,這樣也好,可以了解多明尼加人想什麼。
海地岱底平原






海地被濫砍的山林


海地大地震前的總統府

2011年8月11日 星期四

印尼綠仙草

印尼和印度是所有我拍過的外景電視節目中,待過最久的國家,都超過一個月。通常外景節目以10天到二週最為適當,超過了兩個星期的持續工作量,應該要跳過電視台,直接跟勞委會報備。基於節目屬性的不同,拍攝天數以達到節目製作的要求為準,所以有時候天數少,有時候需要多花點時間。讀者可能會問我們這種拍電視的,應該是優先考量預算上的限制,才決定拍攝天數,至少報紙上都這樣說。一般的情況也多半如此,但是卻有許多的例外。主要原因還是拍攝的實際支出費用其實並不像想像的那麼高,簡單來講,可以去勞委會關切一下電視從業人員的基本工資,就算得出來節目預算大概在那裡。電視這個行業在20年前還是難以啟齒的行業,現在卻越來越是一門顯學,雖然電視必定沒落,但是電視電影的影像敘事,已經深植這一代的影像邏輯,要能夠跳脫目前操控影像的敘事方式,也許有人想過,重要的是方法在那裡?如何執行?
我們也得說說電視這些亂糟糟的事情旁,也有一些比較不為人知的事,而且是想不到的好事,那就是其實有些電視節目預算並沒有上限。我自己十多年來的電視節目經驗就是如此,你也許懷疑這是怎麼一回事,我前面就說過了,人員薪水少又要做好幾個人的工作,錢的方面來源又廣,只要能把節目做好,預算還不是大問題。就算預算沒有上限,我們的節目做的好嗎?那也未必,這涉及人員素質和主管態度。
我們一組五位導演奉派到印尼拍攝電視節目一共前後三個月的時間。於是我們又分成三組,每組負責一個月。我是中間的那一組,完全一個人獨立作業。其他的組都是坐著飛機,印尼各地到處跑,我則是選擇只待在雅加達追蹤我想做的題材。這些題材完全和旅遊無關,是盛暑的季節,每天徘徊在又髒又臭沒人想去的地方,耐心等待故事的發生。最後的結果是,我們的任務算是失敗,原因是以我們所知道的故事真相戳破了該單位一直以來建構的神話。如果比起後來去甘肅東鄉遭到禁播的命運來看,印尼至少是還有播出的機會。每天辛勤的工作,雖然這是我熱衷的拍攝,可是畢竟天氣太熱了,經常期待有機會吃到綠色的印尼仙草。還記得第一次吃是在朋友家,他家裡前面的院子裡就種了這種仙草樹叫做Cyclea barbata 或是叫做Cincau Hijau,英文為Green Grass Jelly。因為吃起來有一種草香的仙草果凍味,比傳統的黑仙草口感好太多了,就連忙拍照,不過好像拍的太暗了點,其實應該是墨綠色的,我就說去印尼任務失敗耶!如果有機會去印尼,記得嘗試一下綠仙草的美味。
印尼綠仙草




芬蘭Kuopio旅展


檢視較大的地圖


影片文本:
我們接著從土庫轉往
芬蘭中部湖區的主城市Kuopio
這個城市現有8萬多人口
據信在一千年前就有居民定居在這裡
但是直到15世紀末
才有較多的人移居此地
我們在傍晚抵達
見到一片湖光水色
可惜天色已暗
見不著全貌
我們此行最主要的目的
就是參觀芬蘭每年一度的旅展
做為一個千湖大國中大湖區的首要城市
Kuopio正在宣示她做為觀光據點對芬蘭的重要性
開幕的儀式熱鬧有趣
你可以發現這個城市充滿著文化與喜悅
隔天我們先到Kuopio的地標
高塔旋轉餐廳和旁邊的滑雪跳塔
欣賞這個百聞不如一見的千湖國風範
沒有比親自去湖邊乘船漫遊更讓人振奮的
因為遠望只能像個旁觀者一般
親身在湖邊遊蕩
才能體會這千湖國的美名
而實際上湖泊在芬蘭共有18萬個以上
我們不過是在其中一個遨遊
感受一點千湖之國的共通性
我們選擇了旅展單位安排的六個活動中的“冒險之旅”
先乘船到達不知名森林中的一個據點
每隊以不同顏色的帽子做為競賽隊伍
首先列隊整裝
別的隊伍卻已經在發出挑釁的氣息
晚上八點天空還是湛藍透明
一行人先得穿越湖畔森林
也不知道要走多久
到什麼樣的一個地方去冒冒險
不過每個人都精神抖擻
等著演一場好戲
最後我們才知道
這裡是傳說中全世界最大的smoke sauna所在地
不過主人先讓我們嚐嚐煙燻鮭魚
飽餐一頓後等一下好廝殺廝殺

(森林主人致詞)
或許有些人知道timber的意思
你知道伐木工砍伐木頭
當木頭倒下來的時候
在從前的時代都會叫timber
我希望這個傍晚
你會學到兩個字
kippis乾杯和timber

首先登場的是大型木船
你很快的發現真是一團亂
好像中國人本質上就不是很團結
或是本質上就是難以培養默契
很快的我們就將參與者的角色轉變為旁觀者了
不過靜靜的看別人玩也蠻好玩的

(森林主人致詞)
滾木需要許多的技術
例如你現在可以看到他有很好的平衡
你看來了
在芬蘭我們也有滾木的比賽
Aarno都會參加這項比賽
現在他要開跑了
每個星期二的傍晚
在這裡的木屋
我們舉行私人的芬蘭浴之夜
這個在主廚後面的洞穴
你會看到煙燻的食物從土裡拿出來

回航時已是夜半時分
天空還沒有完全的黑暗
我們有機會嘗試
屬於一種黑夜游湖的神祕之旅
每一回觀望湖中的景致
每一回都有一個新的面貌
新的感受
而我們要離開Kuopio時
景色最為深峻
我知道Kuopio想展示她最美麗迷人的身段
留給我們一個最深刻的記憶

影片:芬蘭Kuopio



2011年8月8日 星期一

波蘭格但斯克華勒沙辦公室採訪後記

(作者注:今天翻閱去波蘭的筆記,有感而發,寫法上其實更適合我的另一個關於影像創意思惟的部落格,因此會同時刊載)
前文提到過,去波蘭主要的目的是採訪華勒沙,雖然我們有多年的拍攝經驗,但是說到要採訪這樣國際級,又是前總統;諾貝爾和平獎得主;素有波蘭鐵人的封號;革命領袖;又是高度敏感性政治話題,說實在的還是頭一遭。我們長途飛行的唯一目的就是做個專訪。2007年7月18日我們趕抵格但斯克的時候已經是傍晚,感謝代表處派人接我們直抵旅館,並且安排住在波羅的海海邊。當我看到海邊的時候,以前去拉脫維亞和立陶宛,在海邊撿琥珀的記憶一一浮現出來。代表處要我們在旅館略做休息,一個小時後請我們吃晚餐。我們五個大男生,照理說有製片帶隊,也許我的出國經驗較豐富,又來過波羅的海,所以行李一放下,我就邀大家去海邊走走。雖然地點和三小國不同,但是波羅的海有一種獨特的神色,和拉脫維亞及立陶宛的海邊很像,用我的話簡單的說就是琥珀海灘,有一種金黃的深沈味。大家挖挖沙子找琥珀,看似若無其事,其實五個人都有心事,我們還在為明天即將到來的國際約會做準備,特別是心理的調適。我自己評估,說不緊張真是騙自己,不過也沒那麼嚴重,大約有30%的壓力吧!晚上代表處就帶我們到華勒沙辦公室,位在舊城的運河邊,算是增加我們的熟悉度,同時也增加了緊張的程度。
隔天說好了全員穿著西裝去做訪問,等到集合時才知道只有我一個人穿西裝,他們說導演一個人代表就好,我不是老大,能說什麼。訪問的時間約9點半,我們9點前就進去準備。不到10分鐘後,就看到華勒沙提了一個公事包直接坐在辦公桌開始辦公。那時候已經設想到這一點,我們的訪問方式可以在這裡做個說明。首先這是一個密閉的空間,因此如何選擇一個點作為受訪者所坐的位置,自然是最優先的決定。每組來拍攝的團隊通常選的地方不一樣,主要決定於影片的調性和故事內容,不過最重要的還是構圖的能力與視野。比如我們訪問教育部長的時候,部長辦公室很驚訝我們所選的受訪點實在是太特別了,主秘還當著部長的面誇讚我們所選的角度。聽起來我們還挺不錯的,其實這是有文章的。拍片這件事,不管是大事小事,不管是室內或戶外,都是功力的展現。也就是說,當一踏入華勒沙辦公室的那一刻起,所有大大小小的眼睛都在看,華勒沙辦公室的外國人就不用說了,我們自己這邊還有代表處、製片都在盯著我看。所以我的方式是先觀察位置,從各個角度觀察究竟什麼是最適合的受訪點。所以專業上的構圖必須先考慮,但同時還立刻要考慮到其他可能的因素。這個辦公室大約只有五坪大,進門的右邊是一個衣櫃,再來就是臨窗的辦公桌,門口的正中間擺了一個書櫃,左手邊是一張八人座的餐桌兼會議桌。之所以可以選到一個跟別人絕對不一樣的好角度,第一個條件就是:一個信念。這個信念就是相信無論如何在什麼樣的環境和條件,都可以拍出好照片。影像思惟這個個部落格也是在說在什麼樣的條件狀況,都可以做出好的影片。在所有的動作前你有了這個信念,壓力不同,視野角度也就跟著不同。接著當我看好位置的時候,我就問了攝影師和在場的人對訪問點的意見,原因是拍片是眾志成城的工作,誰的意見好,是可以討論的。讀者可能會以為這沒什麼,其實許多大導演並沒有這樣做,反正他一個人決定就好,當然也沒什麼不可以,只是很可惜,每個人都有獨特的專業,通常不見得構圖好的就是導演或攝影師,你旁邊就有奇人而不自知,所以自己有定見但也要廣納周遭人的意見,我們的目的是把事情做的更好。所以當時攝影師建議了一個角度,就是在中間空地擺張椅子,背景是書櫃。我看了看知道他想要以景深彌補環境上的不足,這是一個方法,通常也是採訪時選角度的最後一個方法,意思就是將攝影機、受訪者、背景三個點,各拉出一定的距離,製造背景略微模糊的景深。我的看法考慮比較遠,專業上的構圖考慮之外,我是給自己一個大的壓力,就是要出其不意。想想看有多少人來訪問過華勒沙,所以我一直強調,一進辦公室,每一步都要小心。另外我考慮主要的癥結點就是受訪者的舒適度。舉例來說,我們很有福報,大概是法鼓山聖嚴法師生前最後受訪的媒體,當時考慮到他老人家的身體狀況,詢問那裡是法師最舒服的位置。那麼華勒沙也是一樣,在不動他的座位下,盡量就在他的座位訪問。當然這是一個綜合的情況,主要還是辦公桌後方有一扇窗,窗的左上方有一個大十字架,因此我們的構圖就是攝影機貼著衣櫃構成一個斜角度,從桌子平行的角度略微俯拍,遠處左上方是十字架,華勒沙的背景窗戶也是一個斜十字,背景單純又有意義,於是很快的我們都同意了這個角度,布置好後就等訪問。
訪問的進行是華勒沙看我,我提問題,我左手邊是翻譯翻成波蘭文,華勒沙用波蘭文回答,翻譯再用英文告訴我們華勒沙是怎麼說的,我的右後方則是攝影機和工作人員。好戲來了,到問了第二個問題,華勒沙正在回答時,就聽到後方唧唧喳的聲音。等華勒沙回答完這個問題之後,我就問工作人員什麼事情,攝影師說麥克風出問題,於是再換一組,並希望華勒沙將剛剛的問題再答一遍。華勒沙立刻嚴詞拒絕,他說他說過的話不會講第二次,他對我們台灣的印象本來很好,我們這麼千里迢迢的過來,居然帶一台壞的機器,他說他開始對台灣感到失望。OK!話實在很重,不愧是波蘭鐵人,當時氣氛很凝重,連翻譯好像都有點不好意思繼續指責我們。問題來了,別的行業我是不知道,我們這一行首先就是要解決問題。其實這個問題很好解決,工程的部份交給攝影組,我主要還是要達成任務,所以很快就有對策。我心裡先想了一下對方的心裡狀態,他不高興不想回答,那就不讓他回答這個問題。不過我們在外流浪很久,也很了解這種直來直往的民族性格,剩下的就是如何扭轉劣勢。好了,等到麥克風確定沒有問題之後,訪問繼續,但是我開始更改題目與秩序,跟翻譯溝通之後,連續從最不相干的問題一直慢慢包攏兜回第二個麥克風出狀況當時的問題,只是做了改變和修飾。這個連續的問題,華勒沙每次回答一個問題,不知不覺的朝向當時第二個問題做回答,當然剛開始他並不知道,等到他回答了幾個問題後,慢慢略有所思,他才意識到我把第二個問題又化成幾個小問題,包在其他幾個大問題裡。華勒沙臉上原本剛硬正直的表情,突然泛起了一絲微笑,然後很溫柔的看著我,我到現在都還記得當時他看我的表情,當然我也以目光回意對他的尊重。最後他很開心,他知道其實我很想問一個除了這些之外的問題,所以他最後鼓勵我問。這個最後的問題是關於他執政之後政績不佳的原因。訪問結束後,我要求大家和華勒沙一起合照,結果居然招到拒絕,華勒沙說No!我先是一愣,難到剛剛彼此眼睛示意是我的白日夢嗎?結果聽到華勒沙說No,他不要合照,他要跟我們一個個單獨照。說著立刻就走到書櫃前,我想那大概就是他跟來賓合照的固定位置吧,要是我就不會選完全沒景深的地方拍照,不過也只是腦袋一閃而過的念頭。我是第一個上去和華樂沙照相的人,因為只有我穿西裝。步出辦公室的時候,代表處的人一直謝謝我們,我起先不明白,應該是我們謝謝他們才是。原來他說代表處不知道帶過多少團體來過華勒沙辦公室,從來沒有機會跟華勒沙一對一的單獨合照,包括代表處的成員,我聽了有點誇張,不過我覺得最精彩的地方就是在劣勢中過招,成為很難忘的一段訪問。一個月後我們拜訪外交部長,看到部長手邊有一份資料是波蘭來的彙報,我大概知道裡面的內容,也許在外交部的資料裡面,也會有我們的名字。
格但斯克波羅的海

左邊紅樓為華勒沙辦公室

突尼西亞安東柰羅馬浴場Antonine Baths


檢視較大的地圖



影片文本:
單單見到了安東奈浴場Antonine Baths(Thermes d'Antonin)
開始對羅馬帝國在突尼西亞
所遺留下來的文化遺產
完全折服
羅馬人將公共浴場當成一個重要的社交場合
一個佔地九英畝
可以供四千人在此同時更衣換洗
必須要解決供水系統、熱汽以及排水系統
其實一個這麼大的公共浴場
其設備包括有更衣室、蒸汽室、游泳池、冷水池、健身房
甚至有圖書室
現在雖難以想像
但是這樣的遺跡和這樣的建構
卻是百看不厭
其價值永久留存



影片:突尼西亞安東柰羅馬浴場Antonine Baths
http://www.youtube.com/watch?v=S7n53KFB8B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