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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imouski效應

上一篇文章寫到鐵道之旅經過了16個特急不停的小站，也許是文章還沒寫足，我又落入了自問自答的情趣之中。假設，有誰會問大和田、香里園等等的地名，誰會在乎這些呢？也許吧！但是對於我的旅行經驗來說，卻是特別在意。認識我的朋友大概會聽到我的故事，盡量趁年輕走最遠也最高的地方。朋友同意我的觀點，去過之後通常反應兩極，畢竟去程遠花費高，在乎的質量要求也高。我應該要解答這個迷惑，奇怪的是有些話如果當面講還真是無法理解，這就是書面的好處。旅行出遠門這件事還真不是隨意而為，除非是商業旅行，而其實只有一個重點，就是什麼時間就該去什麼地方。這樣的例子太多了，特別像我們以往長期在外的拍攝隊伍，通常只有兩種選擇，一是運用季節或祭典的美景，另一個則是避開尖峰時刻。如果是自己花錢，更應該找最好的地點，去一個最佳的時間。早在1991年秋季從紐約去波士頓，後來再去Acadia National Park的時候，就被Bar Harbor的北方小漁村美景給震攝住了。在Bar Harbor需要抿一口冷冽，就這樣的漁村一角落，難以忘卻。93年秋天，老弟說要去加拿大看楓葉，第一趟我們撲空而歸，沒想到一個星期後老弟悄悄的來到費城，慫恿我和他的大學同學再去一趟，而這次的目標是Québec City東邊的Rivière-du-Loup，以前的文章曾經提及。因為還有一些時間，趁著聖羅倫斯河越來越寬廣的美景，繼續東行。在當時還年輕的心聲，感覺這裡已是世界的盡頭，然而沿著路上卻一直看到往一個叫做Rimouski的城市清楚的路標，直覺是一個不平凡的城市。等到了Rimouski才赫然發覺怎麼會有一個這麼大的城市在這樣一個不毛之地？我們總是圍繞着自己建構的一個世界，那時候我就想著，這真是另一個世界，為什麼有這麼多人住在這裡？對我小小年紀來說是個重要的衝擊，也孕育了我相信再往前走一個大步，可以看到更美的景色。多年後在墨西哥和多明尼加都驗證過這樣的經歷。因此這樣的結果，我自己稱呼Rimouski效應，對於遠行者會有另一種世界觀。繼續好奇世界的邊緣還有些什麼有趣的事情，離開Rimouski向東至Mont-Joli折返，經過New Brunswich的Campbelton，重現了Bar Harbor的漁村景象。有趣的是，這樣的景象是這麼的獨特，既使冰島、格陵蘭也不是這般。旅行需要放鬆享受，也許更需要思想，容我語重又心長！

北美洲最美的公路魁北克132道南向 Québec Route 1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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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邊有一本讀者文摘出版的美國最美的120條公路The Most Scenic Drives in America，翻了翻覺得應該算是建議路線，要是我來選的話，路線一定很不ㄧ樣。只是它是讀者文摘，有一定的權威性，個人部落格則是參考性，一點權威也沒有！當然我也不服氣的想端出我心目中北美最美的公路，雖然許多公路風景都叫人難以忘懷，而且每個人心中也有屬於自己的公路故事，但是有關於加拿大最東邊的132道，卻不止於我這樣稱頌：這是去過最美的一段公路。

故事和楓葉有關，卻和中秋也有關。前文提起過，我和老弟以及他的大學同學為了看楓葉，從費城和紐約北上，先去緬因州，結果撲了個空。兩星期後，從Québec City向東沿著聖羅倫斯河St. Lawrence River到達了Rivière-du-Loup，這個某位加拿大推銷員心目中最美的城鎮。雖然沿路都是楓紅片片，無奈Rivière-du-Loup跟我們的想像也差得太遠了，心裡面實在無法滿足，於是決定繼續開車向東，就是要開到世界盡頭才會甘願。這是豪氣或賭氣的說法，其實沿途又拿到了Parc National Forillon的介紹，幻想著去奇岩壁石望著大西洋。又開了200公里，過了大城Rimouski到了Sainte-Flavie的時候，132道的分岔點的地方，許多年前剛好有一座涼亭，這下我們幾個人可要好好商量了。132向南可以到達New Brunswick，再接美國洲際95號公路的起頭回到費城。如果要繼續東行，玩個Forillon國家公園，這樣繞上一大圈就要多花個4、5天，於是陷入了掙扎。掙扎的原因是因為我和老弟都是蹺課去玩，問題是下星期一的導演課裡頭，剛好輪到我這一組上台表演，如果我不到的話，其他人無法演出，事情就大了。所以天人也不必太交戰，大家理解事情的嚴重性，所以乖乖的直接南下。看了地圖就是這條132號道，沒想到卻陰錯陽差成為我長久以來忘不掉的路名。

這條道路依山傍水，有點彎曲。才進來沒多久就被山裡面的層層綠意給吸引住。大概是楓紅看了整整一個星期，視覺上有些痲痹。當再次看到綠的時候，才真正驚呼什麼叫做盎然！當初是躲避綠，想看看視覺上沒見過的紅和黃。而重新找回綠意的時候，才知道這才是雋永的顏色。我們被美景吸引住，下車仔細的數著眼前的綠，居然有十多種不同的顏色，這在我的生命中，還真是個重大的發現呢！原來就在身邊那樣不經意的，卻是這麼的美！抬頭望著一輪明月，才知道今天是中秋。大家討論的結果就是，要賞楓紅，中秋節就是最適合的季節，浪漫又好記。到了New Brunswick的第一個小鎮就是Campbellton，是個典型的北方漁村，突然聽到漁村中的老人講英文，我們幾個人相視哈哈大笑，僅一線之隔，又回到了我們熟悉的語言。繼續走17號南行，住宿在Grand Falls。顧名思義就是這裡有個大瀑布景點，可惜我們已經沒有時間了，隔天星期天，整整開了17個小時才回到費城，準備再隔天的課程。後來表演一結束，我的心思立刻又回了132號公路，成為難以忘懷的記憶！

Sainte-Flavie(照片取材自維基百科)

David Parry的紀錄片Yuk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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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世紀之前，紐約大都會博物館眾多收藏品中也有記錄影片，但是收藏自己本土紀錄片工作者所有完整作品的只有三位，其中ㄧ位就是David Parry。他上課的第一句話總是說，做為一個紀錄片工作者，你如果不拍攝家人，你會後悔ㄧ輩子。
一切還是要從記錄影片的開端開始講起，紀錄片的創造者Robert Flaherty後期的同儕有機會在1960年代前後結合一批優秀的同好，共同創造了American Direct Cinema新形式的記錄美學。這批人退下來之後也是因緣際會到MIT執教。David Parry剛好在MIT讀書，就是這樣成為第二代American Direct Cinema的傳承弟子。當時他的畢業作品找到了音樂治療師的題材，這位音樂治療師日後就成為他的妻子。我們也問過他當時怎麼追上她的，David也是兩手一攤，大概意思就是和大家ㄧ樣吧！ 以後他所有的影片都圍繞在他太太身上，除了ㄧ部影片，那就是Yukon。Yukon中文是育空，最有名的就是去黃刀鎮Yellowknife看極光，但是據David的形容，那是他去過最美的地方。有時候在課堂上他會突然說下星期要我們自理，比如他會說他要拍他太太去波多黎各開會，大概我們看過他絕大部份的作品，都是笑笑給予肯定。David最受討論與爭議的作品其實是Premature，他是因為自己剛出生的嬰兒因為早產面臨夭折的危險，決定拍攝這個題材。片中當太太再次懷孕，兩個人激烈的爭辯是否要墮胎，邊拍邊落淚，被影評家狠狠的批鬥造假，而引發當時輿論盛大的討論。反正製作影片的人和評論者是完全不同的世界，簡單的說，好的製作者本身文筆一定很好，如果認真起來，誰會佔上風？說得更明白一點，製作者會做的，別人可不會，但是他卻可以做別人的事。
Yukon這部影片前前後後拍了7年，故事是ㄧ位大學畢業的女社工員在Yukon從事社區服務的工作，認識了在河邊捕熊沒讀什麼書的獵戶。幾年後兩人結婚，就看到這位女社工拿著屠刀在河邊解剖棕熊，她說這是她應該做的事。隨著時間的過往，兩人的生活和觀念格格不入，最後離婚收場。她從ㄧ位年輕姑娘步入滄桑，但是她沒有離開，回到她原來的工作崗位繼續在社區服務。如果說Yukon是最美的地方，我的老師卻把它拍成最淒美的記錄故事。

David Parry(Temple U.)

黃刀鎮極光(照片取材自維基百科)

加拿大魁北克 Rivière-du-Loup和BIC 國家公園：記錄一段優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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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旅途應該記錄一段優雅。90年初在美國讀書的時候，為了看楓葉，和老弟以及他也在費城讀書的大學同學從費城開車一路往北。主要是留學生傳聞紐約州西點軍校、麻州以北的楓葉都很漂亮。我們大概是沒經驗吧，把東北幾個州都跑遍了，也沒見到一片楓紅。接著我老弟也不知道為什麼心情不好，一個人開車從紐約到尼加拉大瀑布散心。他在那裡遇見了一位加拿大的推銷員，老弟就好奇的問問他，既然他跑遍了加拿大，那麼他認為什麼地方最漂亮？結果他馬上回答Rivière-du-Loup。老弟立刻到費城來告訴我們這件事情。Rivière-du-Loup？我們聽都沒聽過，我問老弟他知道這個地方嗎？他也說沒聽過，不過他接著說，就是因為沒聽過才要去。我和他的同學互看一下，都笑了。這句話倒是很有說服力，而且老弟又說了，兩個星期前沒見到楓葉，應該是時候了。於是我們選了沒上課的日子就出發了。沿著洲際87號慢慢開到蒙特婁，進魁北克市。沿路上滿天楓紅，美得有些過分。但是大家都知道這一趟的目的地是Rivière-du-Loup，所以繼續沿著聖羅倫斯河前進。抵達目的地之前，大家都還在想像這個地方到底有多美。光是沿著這條準備入海的大河，眼前狀闊開朗的農家伴著初秋，就已經令人著迷了。終於到達了這個叫Rivière-du-Loup的小鎮外圍，大家ㄧ眼望去，是個依著山丘的村落，也看不出什麼名堂。可能是車子坐久了，一進入小鎮的範圍，看到了河邊有個可以休息的小店，就把車開下坡停靠在店前面的大廣場。大家才從車裡出來升個懶腰，只見一位中年婦人走過來問我們：你們有看到鯨魚嗎？我們很驚訝這裡可以看到鯨魚，就告訴她我們才剛到，並不知道這裡有鯨魚。這位婦人告訴我們她聽說這裡可以看得到，所以全家人ㄧ起過來。我們順著她手指的地方，停車場空地的另一端看到了她的先生和青少女年紀的女兒坐在車上。然後她很好奇我們東方人從哪裡來。就這樣她抽起了我們的菸，在一點風口的冷風中站著聊天。期間她的先生和女兒都在車上等，只一度等久了進商店買東西後又回車上了。我們猜想他們講法語，不像這位太太可以講英文，所以一直沒過來。聊了20分鐘總有吧，她的先生和女兒完全沒有干擾媽媽的意思，我的感覺這是多麼的尊重與耐心，而不是像我們ㄧ般明的過來關切，暗的是催促走人。她們的行為真是人生寶貴的ㄧ課。如果可以比較的話，我們失去耐心，也失去優雅的氣度。估計這位婦人也抽了我們2、3管菸吧！實在不像彼此是全然的陌生，我們一路上感受到魁北克人的襟懷和溫暖。和婦人道別後她們就開車離開了，我們繼續進入小鎮，沿著小山丘看看這個城鎮。這個不到2萬人的地方，左看右看看不出來推銷員形容的美，大家只好猜想這裡應該是他談過戀愛的地方，刻骨銘心吧，所以覺得最美了。中午用餐的時候找到了一家外面看得到裡面在烤雞的小店，一進門之後，滿滿的客人全部停下動作，很好奇的打量著我們。店家問我們要吃什麼？語言不通又加上所有人瞪著看我們的眼光，我老弟的同學一急，指了指店裡面還在旋轉的烤雞，再提起腿來指了指自己的大腿，又再指烤雞，再回來拍拍自己的手臂，表情滑稽堅定，在場所有人哄堂大笑，我們也笑翻了，怎麼會有這一招！店裡面的客人就不再管我們了，店家也是再而三的確定我們要的部位。
Rivière-du-Loup這樣的目的地沒辦法滿足我們對這次旅行的嚮往，而且聖羅倫斯河真像在天堂旅行，因此大家決定繼續往前走，能不能趕回學校去上課暫時不重要了。過了Rivière-du-Loup之後，路上的指標一直指示前面有一個城鎮叫做Rimouski，感覺上像是一個大城市。只是這種沿途鳥不生蛋的感覺，沒辦法說服我們會遇到什麼都市，連人都很難見到。倒是在地圖上看到前方大約接近百公里的地方，有一個在河中小島組成的公園，看上去挺有趣，叫做BIC State Park。（註記：我們是1992年去的，BIC在1999年升格為國家公園）從公路上方就可以看得到七個小島座落在大河中，前面的幾個較小的島嶼有小橋連著。我們過了兩個島嶼，就把車停在告示牌前。大家才在牌子前看英文解說的時候，就聽到後方來車。這裡沒有人跡，怎麼才到這裡就有來車過來！看見下來四個婦人，大家心裡都鬆了口氣。這些人走到我們面前，開車領頭的中年婦女就告訴我們，她早上來這裡的時候有看到海豹，所以她立刻回去找了她的鄰居過來。我們看看現在都下午四點了，她家住得真遠啊，還是加拿大真大啊！婦人也不認識我們就說，如果我們跟她們走20分鐘，就可以看到海豹。我們聽了哈哈大笑，真是深受感動，早上才在Rivière-du-Loup碰到真誠對待我們的陌生人，現在又是ㄧ樣。我看著這些婦人，這是對生活的品味，對待人給予優雅的身段，這個看起來簡單的付出，可以讓身在遠方的人，成為一輩子難以忘卻的回憶。（註記：我自己的照片毀於一場意外，藉助TripAdvisor的資料，在此特別致謝）


This photo of Riviere du Loup is courtesy of TripAdvisor



此 Bic National Park 的照片由 TripAdvisor 免費提供

加拿大溫哥華煤氣鎮Gastown蒸汽鐘Steam Cloc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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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次到一個地方旅遊，多半是尋幽攬勝，將一個地方的美景美食都攬在自己的懷裡，方有飽足感，所以有人說過，出過一趟可以擋住一年工作的煎熬。既然是難得出國一趟，無論選擇什麼樣的地方，都有他獨到的美，有些人發表出國文章的感言充滿著牢騷味，依照我自己的經驗和看法，實情可能不是這樣，所以這些頗為獨到的抱怨話，就當成情緒的發洩，當然我還是覺得出國就是享受異國風情，不要為了異國文化而讓自己吐血。開開心心，不要一副大爺的刻薄相，如果是這麼愛抱怨的人生，那我真的建議，有本事就去印度一趟，細節不再這裡談。
不過也有反過來的情況。我自己都不記得去過溫哥華多少次了，但是印象最深刻的，反而是某位知名電影明星對我們傾吐生活的無奈和抱怨。我們只是奉命出外景，那一趟遇見許多有名的圈內人，我們都是電影背景出生，雖然從沒見過面，但是一聊起來，就有共通的話題。我們從遠方來，自然大家都會帶我們去溫哥華最有意思的地方，唯一這位電影明星，帶著我們去荒涼無人煙的一段Fraser河邊，原來這裡是她發洩情緒的地方。每個人都會想帶我們去最好玩的地方，但是你必須承認，有些人會帶我們去最有意義的地方。不過我真的心存感激，第一次見面就能敞開胸懷，傾吐心事，感謝著這份厚愛，也感受著她心裡面的苦楚，這麼多年後還是很難忘記。
讀者大概都知道我遭受過火災，許多照片都遺失了。加拿大確實有很多很棒的景點，我因為沒有相片，現在是沒辦法和大家分享。無意間在我父親的稿件中發現了幾張以前我給他的照片，是關於溫哥華最早的城區煤氣鎮Gastown的蒸汽鐘，位於Water St.和Cambie St.的交界。1867年一個叫做"Gassy" Jack Deighton的英國船夫來到這裡開設商場，Gastown的名稱由此而來。至於這種會冒煙的蒸汽鐘，早在1859年就發明了。至於溫哥華的這一座其實很新，1977年為了振興舊城區，吸引觀光客才興建的。底部有一根導管接引蒸汽推動時鐘。每15分鐘演奏一段音樂，每小時由鐘頂噴出蒸汽，很有自己獨特的趣味。全世界也只剩下幾座的蒸汽鐘，不過我還真沒去過和見過其他如日本小樽市、美國印城等等的蒸汽鐘，旅行去那裡都是一種緣份，有去（趣）就好。

Gastown蒸汽鐘